February 02, 2010

在冰箱後面


因為阿碩葛格和小綠姊姊回家了,范逸臣和小育從早上就開始期待,
一整天都賴在這裡。




陽光很好,范逸臣跑進門,
我們有御用的最佳小小攝影師,
用范逸臣的眼睛,留下我們的樣子。





大家一起去海邊看漁船,猜拳誰輸了誰就可以彈指,
小育拖了一個很大的保麗龍到海旁邊,說要放流到海上去。
說著說著把它當鼓打了起來,漂流的樹枝是鼓棒。
鼓聲很好聽。
我們坐在海前面,看小育舉起小手,
咚咚咚咚地打鼓,范逸臣說不是這樣啦,
嚷嚷著卻又不上去打。

晚上,他倆來的時候,小綠正在裝箱。


他們兩個人跳進角落的大紙箱裡 ”噓!”
指指廚房裡的阿碩葛格,作恐嚇狀。



客廳牛奶箱櫃子裡的書要還給小雅檳榔圖書館了,
我們把書都搬了出來,準備隔天早上幫書換家。



這一天很熱,我們把書一疊一疊抱起,
走去對街的小雅檳榔攤。
范逸臣走在最前面,阿碩葛格在最後面。

書被放到小雅檳榔攤圓圓的碎花桌上,
范逸臣一溜煙就不見了,他說他要拿東西。

我們在檳榔攤的藍色鐵窗外等著。
”范逸臣,快點啦!”
“你在幹麻?好久喔~~~”
“范逸臣,很熱耶,我要熱到暈倒了……”
媽媽都從裡邊催他快出來。
范逸臣還不出來。

還在狐疑的時候,
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他嗚咽的聲音。

小綠姊姊走進去 ”范逸臣你在哪裡?”
沒有人走出來。
在第二道門前,發現他躲在冰箱後面,小綠震驚地摀住嘴。
“妳過去看他。” 阿碩葛格用眼神示意。
幾個人輪流繞著冰箱和那個發抖的肩膀說話,肩膀還是不轉過來。
那個倔強的小背膀不理人,灑了一地的不知所措。
小綠姊姊輕聲細語沒有用,阿碩葛格用飲料勾引也沒有用。
“因為離別。”瓜瓜這麼說。

所以他們在圓圓的碎花桌上留下雲林的名片,
在名片背後寫字給他的時候,
我再次走到他身後,在他耳邊偷偷自言自語,
“小綠和阿碩在外面寫字條給你,會放在外面的桌上”
“記得等我們走了以後,要把它拿起來,那是要給范逸臣的悄悄話。”
小背膀沒有反應。
“呃……你也可以拿來丟掉啦,但是一定要記得去看喔!”
“這是秘密,不可以說是我說的。”
那個不肯轉過來的身子,
用很輕很輕的力道,點了點頭。

范逸臣不要哭,就這樣長大下去吧。
有人放話說四月會回來看你,如果他不回來我就載你去砍他。

高腳襪、妞妞與花花






瓜瓜叫牠妞妞。
我叫牠花花,有時候叫小笨花。
阿碩和小綠叫牠高腳襪。

家裡時常出現這種對話
“妞妞呢?”
“花出門去了。”
“牠昨天一天都沒回家耶!”
“對啊,今天早上沒跟花花一起賴床……” (癟嘴)
“牠是我的貓,牠叫妞妞~~~”

剛認識小花的人,時常被我們兩個的叫法搞混,
於是有人叫牠花妞。
(我們都承認,這名字很難聽)

花花很可愛,並且黏人。
牠老爸是193貓咪群的小不點,老媽是sandy,
小不點是sandy的弟弟,同時也是花花的舅舅。
而今,小不點和sandy都回雲林去照顧小黃瓜了,
聽說sandy每天都在村子裡遊蕩,久久才回家一次。

193只剩下花花獨自在海邊,牠時常坐在石牆或涼台上看海。
時常,在腳邊翻肚皮撒嬌。

這兩天我開始跟牠溝通,
說我們要搬家了喔!妳要離開妳喜歡的海邊了……

我們都喜歡花花,也喜歡妞妞,喜歡高腳襪。
因為牠身上牽連的故事很多,是那種沒人說出來,也沒有關係的故事。
因為牠本身,就是很漂亮。

不需要知道太多,自然而然就會喜歡。












January 15, 2010

翅膀凌空

[故事1.]



[故事2.]



[故事3.]



[故事4.]






早上的院子真熱鬧,
瓜瓜做的水果薯泥三明治好好吃,沾花生醬更是一絕。
我坐在甲板上,花花蹲在石牆上曬太陽,
現在是退潮,海浪聲輕得聽不見。
管家婆、小碧和國軍弟兄站在下方說話。
這個早上我們只有兩首歌:
張三的歌以及外面的世界。

天氣大好,無法控制腳,不自覺向往海邊移去。
漁船還未上岸,一個海腳仔斜躺在礫灘上。
三兩個或蹲或站在”下巴”(拖吊膠筏的推土機)旁,
等待搶灘一刻。
站在大海面前我望著漁人的等待,他們的身影看來神勇又詩意。
看海的人永遠無法了解依海吃飯的艱苦,
海洋前勞動的身影,謀生存比海潾閃閃的遠處更真實。
這一年的冬天很長,我已經,好久好久沒看到漁船點點的海。
“下巴”把漁網一吋一吋往岸上拖,尾稍有深綠色海藻糾結,
膠筏等在浪的後頭,
海腳仔抓住繩子就拼命往岸上跑,扣住”下巴”的嘴。
他們站在浪前工作的樣子日復一日,
”下巴”退後的時候總是飆出隆隆聲響。
引擎的味道混著鹹鹹的海風,海洋一點也不詩意。
不知道今天捕到了什麼魚,哪時候要去買魚,花花喜歡吃魚。

拖鞋下海,
赤腳等待海浪的感覺,像等待情人的電話。
身後有人在叫,回頭見小碧、國軍弟兄和好好吃三人走過來,
國軍坐在海邊,讀了幾首短詩,
小碧指著天空大叫,
一隻燕鷗就在三米不到的海上,順隨氣流盤旋,
陽光近午,我想起久遠的夏天,頻頻出海的旺盛生命力,
盯著燕鷗的翅膀,混著國軍的、好好吃的、小碧的、我的、
和海腳仔的大海。
用生物性的本能翱翔,
勞動階層與知識份子的身影糊在一起了,
(碩哥,種田要賣力啊~~~)
當生命故事交流相會,在海上凌空。

回家以後,小碧興高采烈地把她帶來一公斤的文具和書,
抱去小雅檳榔攤給小孩子。
留了一隻會顫動的粉色米尼,我們說要留給小育未來的女朋友。

小碧送我一首歌叫「島歌」。
我跑到小海倉前,說小碧謝謝妳,它比一公斤還重。
小碧的笑容,也比一公斤重。
今天的溫暖讓我赤腳在屋裡屋外跑來跑去,
腳底板貼實水泥地,早上陽光的餘溫傳進腳心。

瓜瓜睡完回籠覺起床,我拉著她來聽「島歌」,
表演燕鷗飛翔的姿勢給她看,
看她睡眼惺忪地睨視我。

等到大家都走了以後,
我想起昨夜管家婆在昏黃的屋裡幫國軍弟兄按摩,
聽他們說回家,回哪個家;聽他們說人生無常,無常便是常。
國軍常常說著說著,管家婆指力一下,他便唉了一聲,
我們大笑。
當時,屋外星子滿天。

我會記得海腳仔搶灘一刻的如常,也會記得小雅檳榔攤與圖書館。
我會記得星子滿天和旭日晨光,也會記得光著腳丫滿場跑的自在。
朗朗詩意一如刀刃兩面,唯有更深沉小心地凝視它,
你才能看見銳利的鋒芒,載舟亦覆舟,無常便是常。

January 08, 2010

不可惜



聽聞193在2月底要收起來了,
這一陣子好多人跟我們說"好可惜喔~"
我必需重複好多次的微笑說:沒有關係的。

一點也不遺憾。

我想記得這個地方,也許還要更謙虛、更自然一點。
心的力量有多大,路就有多遠。
中斷也許是必然的過程,只要我們不忘記曾經。

DEAR喜歡193的你們,
不要再跟我們說可惜啦,
珍惜擁有,本身就是一種天長地久。

January 06, 2010

好開心喔

我正準備進門
一個紅色身影站在身邊

我看了看他,"我們去海邊吧"
他點點頭


他帶我走小路去海邊
打開堆好的漂流木條,裡面有一隻白色的蟹


發現一個奇怪的東西
"籃球破掉了..." 他說


他跑上船,從這艘船跳去那一艘
坐在船尾,指著海大叫




我們手牽手一起向海走去
在漫地的石灘裡尋找綠色玻璃石

"這個是嗎?"
"不是!"
"那這個呢?"
"不是!"
"真的有綠色玻璃石嗎?"
"真的,我上次來有看到!"



他說 "姊姊,我們去那邊坐"
撿了一個彩色的浮標給我
我把它藏在袖裡

我們站在浪前
玩鬼捉人
在沙灘上數字猜謎



他說想劃一個很大的圈圈,我們要站在圈圈裡面
"好啊~要是很大很大的圈圈喔!"我說
他興高采烈跑去撿了兩根木頭
我們蹲在海邊,開始畫那個很大很大的圈圈
他個子太小,圈圈一點也不大
我們只好同心協力,分兩邊劃起一個圓
圓很大很大,連船都包在裡面

我們在圈圈裡跑步,他翻了很多個筋斗給我看
我說好累
他說那我們坐下來吃糖



他打開糖袋,
跟我說情人糖是很好吃的糖,裡面包著巧克力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去抓了一顆
"給妳紅色的情人糖"
"咦?有不一樣的口味嗎?"
"嗯嗯,都有巧克力!"他搖搖頭
"小育,你最喜歡什麼顏色的情人糖啊?"
"藍─色──"對著大海他突然大喊
"那妳呢?"他轉過頭來
"綠─色──!!"我學他大聲用力地回答
"那給妳一顆綠色"

我們含著糖說話,情人糖慢慢溶化
"可以咬下去了、可以咬下去了!"他提醒我
"什麼咬下去?"
"巧克力啊 妳有沒有吃到?"
我學著他咬下去,巧克裡的味道像5歲的自己

"好開心喔"他突然說
我聽見了

他撿到一顆漏氣的排球,丟給我
他雙手圍起,說那是籃框
我拍了拍那漏氣球,墊腳尖投籃(當然是往下)
球卡在小小的籃框上,他努力張開籃框的小手
可是球怎麼也掉不下去

回家的路上,他用身體撞我,不懂怎麼也撞不倒我
我撞了一下他,他立刻就倒退三步,我在風裡哈哈大笑

最後還是沒有找到綠色玻璃石
但是
"好開心喔!"




你們在山上時海邊的故事

昨天有一封信靜靜躺在信箱裡。
信很長,還有四張照片。

謝謝香港的George、Ryan、宏明和雅婷、
荷蘭的奕其、日本的Ohri,
以及詠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from 詠萱







1.
想說個故事。你們在山上時海邊的故事。
第四次到北埔了,卻是第一次有回家的感覺。
之前看到一句話:事情剛結束的時候,總想起剛開始的樣子。

2008年12月31日,我一樣在準備隔天的早餐、午餐。
2009年1月1日,我在同一個地方。

我想到風風在荒野講故事時說過,不是那裡的景色多美麗,因為最難忘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

2.
從北埔火車站走去七星潭租車,一樣的狗吠聲,牽著單車和大包小包,到193時候近午餐時間了,有個人從門口探頭,原來是捨不得離開所以多留一天的George。
聊了聊,George提議晚上一起煮晚餐,我想到有帶義大利麵,於是提議我們來煮義大利麵吧。想了一下要買的菜。

下午George和Ryan去採買,我本來要去市區逛逛,但時間有些趕,不過我旅行向來只決定方向不想細節,路過看到想去的地方路標就轉彎,隨時可能會變,剛好路過看見松園別館。
傍晚回193時竟然又繞路了,我只想快回家,因為想到經過公墓時是天黑(雖然我沒有宗教信仰,但其實我白天經過都會默念六字大悲咒希望保佑我旅途順利),但更可怕的是對面車道來的車燈很刺眼。
於是,隔天回來我就不問七星潭,改問北埔,雖然還是騎了不短一段,但就不必經過公墓了。

終於回到193,其實才六點吧George已經到了,聽他說Ryan去了市區還沒回來,應該傍晚會回來。
開始煮晚餐,George是個很有趣的人哪,很好聊。煮的差不多時,Ryan卻還沒回來,所以George打了電話。 原來Ryan騎到一個很奇特的地方,好像是吉安附近吧。 Ryan回來時是七點多,George還故意叫說,晚餐被我們吃完囉!
我們對於一起討論出如何煮的晚餐都很滿意。
George說:要照起來給風風看!

3.

至於雅婷和宏明,下午有打來說會比較晚到。
雅婷到時我剛好在洗澡,隱約聽到George跟他們介紹193的設備,很專業的樣子。
晚上有地震,我還以為是睡上舖比較搖。約莫是地震前後(早上查才知道是2010/01/02 01:34規模 5.1 編號001 位置 花蓮市地震站南偏東方 23.4 公里),妞妞,或者說花花跑來上舖,然後不知為何一直伸手要抓我的臉,於是我睡的斷斷續續,後來想到她可能是被地震嚇到了。
而且妞妞花花一直想洗澡抓癢都無法,我們看了都很心疼但也無可奈何。
隔天早餐時間我們做早餐『玩』的不亦樂乎。

4.
George和Ryan要繼續旅程往北,多留一天的代價就是這天會比較累,到宜蘭有一段距離,而且這段似乎是行程中比較困難之處,還好天空已放晴,不似昨晚的多雲。我拿了些餅乾送他們。
離去前他們又拍了些193的照片,用Ryan的相機幫我們五個旅人在客廳合照,因為是用底片,所以留了地址,Ryan說洗出來再寄給我們。
George和Ryan說底片洗出來的比較好看。
雅婷:真的嗎?
George、Ryan和我異口同聲:真的。
雅婷:真的嗎?
George、Ryan:真的。
雅婷寫地址寫到一半,突然又抬頭問:真的嗎?
我:真的啦!

George和Ryan打包完在院子用廣東話在聊天,
雅婷在一旁突然跟他們說,她很喜歡看港片,
所以看到他們對話就像看到港片。
然後我們都笑了。
雅婷他們也是今天離開,說晚上住樸石。
George和Ryan離開了。
雅婷和宏明去海邊走走回來又去補眠。
我原本在想是否北行去拜訪上次遇到的一些朋友,結果還是決定往南。
先打個電話跟奕其說我不在193,所以如果找不到再打給我。

回程斷斷續續飄著雨,買了些食材回來,又是煮義大利麵的醬,不過口味不同。
打電話問George是否順利,他們正在宜蘭吃飯。
最困難的一段過了,明天應該好騎些吧。
宜蘭也在飄雨。

5.
晚上奕其和Ohri來了,跟奕其說193的故事,奕其以為有四個人在這裡(網誌看到阿碩小綠阿瓜風風四個),還問阿瓜跟風風都是女生嗎?
我用很破的英文跟Ohri聊天。
晚上竟然風雨交加,用厚厚的書和其中一個枕頭擋住小海倉窗戶的一半,鎖門鎖了好一陣子還是無法完全鎖好,這時聽到貓叫,開門一看,妞妞花花竟然就在門前,趕緊讓她進來。
妞妞花花有些浮動但比昨天安靜,好不容易我有位子能躺下了,可能是太累了,雖然風雨聲不斷,我倒是一下子就睡著了。

隔天一早雨停了。
做了頓豐盛早餐,不見得好吃但是奕其應該會很難忘吧,呵呵。
這天沒出門去,整理行李,拍拍193,
九月在這兒遇到的朋友說喜歡193的牆上地板畫上去的風格,希望我能多拍些。

下午三點多的火車,繞半個台灣回台中。
火車經過瑞芳時打了電話,聽George說他們今天在九份過,

然後接到阿瓜的電話說下山了。
傍晚打給George時,他們正在台北不知道要吃什麼,問我有沒有什麼建議,
我是真的不知道,只好據實以告,我不喜歡台北呀。
George:對後,你有提過......

George和Ryan明天下午就要離開台灣了,
晚上Ryan還打來問風風那本書叫什麼名字,說等會兒去誠品時想買。

6.
其實我會想和在193遇到的人找機會一起回去,這樣一定很有趣。
所以以後,有機會我還是會回193看看。
或許你們不在那裡了,可是藍藍的海還在。

December 31, 2009

2009




離開花蓮二週,回來的晚上,下著雨,
冰冷的空氣裡,中央山脈的稜線和黑夜混攪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麼還是看得到,感覺它們在身邊就一陣心安。

早上,我搬了飛魚桌在院子裡工作,
瞥眼看見前面的矮石牆,小蟲爬進紫色小花的花心裡,
那一瞬間,身體莫名起了疙瘩。

小貓花花從醫院結紮回來,裹了紗布的身體更黏人,
清晨牠爬上我胸前,我們談了一段小小的戀愛,
我興高采烈地抱著牠,
跑到廚房和瓜瓜說:「我剛剛和花花求婚了!」
瓜瓜翻了白眼:「牠叫妞妞~~~」

晚上我們忙著打包,上山跨年似乎已成每年必然的儀式,
在想像的白色雪地裡偷偷興奮著。
台北下來的雪特和小布看著我們散落一地的裝備,
隨口交換走過的路。

我們的生活沒有任何的不同,
年尾我和小布靠在小海倉的門前,
和雪特閒聊著這一年的花蓮和台東,
屋外冷雨霏霏,也沒有人在乎。

我們要上山過冬了,
謝謝未來連假裡喜歡193而自動自發的旅人們,
謝謝大家的互相。

今年的最後一天,
花花在我腿上睡著了,牠是個知足常樂的小傢伙,
肚子總是呼嚕呼嚕的。

2009要再見了,今晚我們就一起,呼嚕呼嚕吧。
新年快樂!!

December 21, 2009

dear



dear 都蘭的小糖、香港的Luga、和提早到來的耶誕小餐:

冷冷的紅色,
溫溫的黃色。
映在燈下的影子,
是熱熱的黑色。







December 20, 2009

疊字的名字





寶寶從宜蘭的山上下來,
他來的時候,我和瓜瓜正在南澳的溪裡走著。
寶寶幫我們接了新加坡來的佳佳,佳佳就住在小海倉裡。
我和瓜瓜回家,連同寶寶的三個大背包,
各自躺在客廳的地上和椅子上,
佳佳走進來,我說:「很亂很亂,我們剛從山上下來。」
她只是笑著。

後來的幾天裡,這四個有疊字名字的人在一起生活,
平平靜靜,恬恬淡淡。
瓜瓜手腳俐落地打理還有山的味道的背包,
心裡惦記著要寫學校的作業;
佳佳從七星潭風景區走海灘的石頭路回來,
坐在客廳裡聽我們說話,鬥嘴時她會笑;
寶寶不知什麼時候撿了一塊木頭,
翻出了家裡許多工具,在院子裡敲敲打打;
我騎機車去市區買菜,
一邊騎一邊開心著未來幾天的廚房都會很熱鬧。

那一天晚上很冷,下著微微細雨,我們圍著黃色的燈吃羊肉爐,
問了很多關於新加坡的問題。
(三個剛從山上下來的人不了解為什麼新加坡沒有山)
聆聽幾首歌,聊幾個歌手,
並發現佳佳買了棉花糖樂團在新加坡演唱會的票。

夜裡,寶寶持續刻他的木頭,
早上買的壓克力顏料讓木頭開始有了顏色,
佳佳只是靜靜站著,看寶寶翻出會噴火的槍沿著木頭的邊緣燒。
我搖搖頭:日以繼夜。
瓜瓜站在一旁,撇撇嘴:嘖嘖,焚膏繼晷啊!
下完雨的夜,涼冷的院子裡,
我們倆一搭一唱起所有關於不眠不休的成語。
佳佳默默拾起相機。

三個女孩的嘴角到底總是揚起的。
那個背影全然不為我們的調侃所動搖,逕自埋頭。

早上,佳佳坐公車離去了。
寶寶在外頭持續為木頭上色。
瓜瓜寫作業,我窩在房裡打字。

出門上廁所的時候,發現木頭快好了,
它靜靜躺在飛魚台桌上,水彩筆沾了顏料,石頭鑲嵌在木裡。
貓咪臥在甲板上,寶寶頭也沒有抬起。

我爬上甲板,拍下了這個畫面。
過程裡的石頭與木頭、貓與人。手上的畫筆還拿著。
從”月桃 飛魚 燻”的那一塊木牌下,
躺著這一塊海浪上193的4又1/2,
某些故事被延續了。

關於海、關於山、關於漂流木、關於人。







December 07, 2009

大禮物


他們走進來的時候,因為太過自然我一時無法反應,
面孔太過熟悉,但又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他們提著大包小包走過來,彷彿只是過來看看隔壁鄰居。

那時候,我和阿瓜正好吃完早飯,
今天的陽光很好,海很藍,
我把書桌搬到外面,逗留在庭院打電腦,
所以他們走進來的時候,那一瞬間,
「登登!」的一聲打在我的頭頂上,
我瞇起眼看清楚門口,他們的笑容有點促狹,
終於我還是忍不住大叫。

無聲無息從台北開車下來看我們,
無聲無息在宜蘭買了鴨肉水果和點心,
無聲無息以致於我認知到他們來的時候,
所有的海潮聲都聽不見了。

阿瓜走出來探看,
很理所當然地雙手捧起兩邊的臉頰驚呼,
像是今早天下掉下來的禮物。









謝謝肥鳥和家珍,這麼多年來不只是你們始終如一,
我們亦如是。





December 06, 2009

禮物








今天,
冬日的早上,陽光很好,海很藍,
台北的小陳剛剛騎單車離去,香港的路加才剛剛起床,
貓躺在甲板上曬太陽,
我們吃完了早飯,
熱呼呼的白粥,肉鬆麵筋荷包蛋,還有辣辣的筍子,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今天過後就不會再想起的瑣碎話題。

捨不得這個白日,
我把碩的飛魚台搬到庭院裡變成電腦桌,
(希望飛魚台不要傷心)
開始在庭院工作。

這個冬日的早上,
一頓早飯、一隻貓、一片海、一個賣飛魚的手做桌台,
抬眼看見門前的紫色花朵攀牆直上,
之於,小老百姓的平淡生活。

靜靜地把握,這個院子。
每天的存在,就是我們的禮物。

November 30, 2009

這裡









一、
天冷最近,海上白色浪花點點,
風大的時候,窗戶和海同時搖晃著。
海潮令人益發清醒。

習慣坐在屋外的椅子上吃早飯,
那是一天裡能輕易讓海浪凝結自己的時刻。
年底到了,選舉車接力賽式地一輛輛穿越193縣道,
巷外的空氣連續擴散著大聲公的音頻,拜託拜託。
到底有幾個候選人也記不清了。
聲音層層堆疊,海潮依舊規律拍打著岸,
和著冬日的陽光, 我坐在那裡,
緩慢地消化著,這裡。

像是明礬,慢慢搖盪成透明。


二、
小海倉裡的拖鞋穿透門上木板的光,
每次看到,總是聯想到碩之於靜定美好的生活想望。
我們在這裡,像是守護著什麼。


三、
今天坐在客廳長椅上,瞥眼又見那張紅單,
燈泡穿透黃絲,在牆上散發的光就像海洋。
那年和鳥人去海邊,撿拾漂流木的熱情所遺留下的證據,
謝深山的藍色用印很明顯,但那是最不重要的。
它被夾在牆邊,唯有你趨身上前才能明瞭。
什麼東西被留下來了,浸在黃色的海洋光束裡。


四、
我坐在那裡,突然明白了這裡。
之於,靜靜地守護,
包含著現在的,那些曾經存在的人事。




一如七星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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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真的沒有置入性行銷的意思...)


【相關資訊】
1. 美麗七星潭-七星潭渡假村討論資訊平台
http://sites.google.com/site/meiliqixingtan/

2. 搶救七星潭連署官方網站
http://qi2530.blogspot.com/


【島語】
1.七星潭事件2─走吧!陪我去走走 (慈大傳播站)
http://www.peopo.org/portal.php?op=viewPost&articleId=46552

2.自然美豈能獨佔? (2009-11-11 中國時報 【吳明益】)
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News/2007Cti-News-Content/0,4521,11051401+112009111100436,00.html

3.當我們生在海島之上 (小地方新聞網)
http://www.dfun.com.tw/?p=20525

4. 1的力量 (花蓮,自己家)
http://www.wretch.cc/blog/solth/27140224

范逸臣你怎沒還不來?


[他的笑一定要模糊才是真的]


晚上,騎摩托車拐出巷子口
兩個小朋友在雜貨店口朝這邊揮手”姊姊!姊姊!”
我瞇著眼,還沒看清楚就大叫”范逸臣你怎麼還不來?”

他們跑跑跳跳進來,我抓著范逸臣的頭
“你最近跑哪去啦……都不來~~~?”

孩子們其實不會回答這種問題,
他們坐在客廳的長木椅上,嘰嘰呱呱地講著不相干的話。
妳輕易察覺他們之於這裡的熟悉,
小育咚咚咚跑去書櫃拿了一本超齡的海洋書,
指著一隻魚說:這是鯨鯊!

我看著他們,說我去租海底總動員,周末一起看。
看孩子們跳起來歡呼。

我們進房,他們不斷在上下鋪床板之間,爬上來跳下去,
告訴我夏天的時候,他們在三棧跳水就是這樣。
我轉起大舵,說飛天床要啟動囉,
“范逸臣你想去哪裡?”
“我想去美國!”(這是全球化的魔力嗎?)
“小育你想去哪裡?”
“我想去地球!”
“這裡就是地球啊。”我說。
“那我想去地球的美國。”小育更正。
“范逸臣,如果可以去美國,你要穿什麼去?”我問。
“美國衣!”小范高舉起手。
“我也要。”小育也舉手。
“美國衣是什麼?”
“美國衣是藍色的。”小范是這麼說的。
“我也要!”小育跟進。

“好,所以你們要穿藍色的美國衣去美國,對吧?”
我再一次確認。
“對!”小朋友乖乖趴在飛天床上,猛點頭。
“那準備囉……”
兩個小朋友乖乖趴在床上,我用力扳轉隱形的大舵,
雙手高舉說:起飛!

當然飛天床沒動,但是孩子們睜大眼乖乖等待,
“咦,故障了?”我說。
“你們有沒有搖來搖去的感覺?喔喔飛天床掉進海裡了……”
自己開始演起浮浮沉沉的樣子。
然後你看到孩子們微笑。
(好吧我實在不知道他們是在取笑我還是真的相信了)
他們說要唱無樂不作(是真正的范逸臣的喔),
我替他們點歌,聽他們在海底的飛天床上唱歌。

小育拿了我在哈爾濱買的東北大帽,說它叫毛毛。
小范戴起來,在小小的房間裡滿場亂跑。
193因為他們的蒞臨而朝氣蓬勃,
他們無法控制的一言一行,對我們這些教養良好的成人來說,
彌足珍貴。

走之前,我看著小范,跟他說
“今天看到你們,很開心。”

孩子也不會回應你,
但你從他們眼中獲知了害羞。

我認真叮囑自己,
一定要記得去租海底總動員才行。

November 13, 2009

the flower in my deep





入秋後的海風下,咸豐草都枯黃了。

還好,心裡的花還活著,在屋子裡活著。


November 12, 2009

回歸



昨夜她從冰箱拿出一條魚
今天中午,冬日的海很涼
她說,吃飯了

有沙茶空心菜與魚
和加白米重煮的,朋友給的南瓜飯

我們坐在那裡,討論買魚
很專心地吃著,聽東北季風吹海的聲音。

無須說太多話,無須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只是專心地吃飯。

非常好吃,以後就這麼專心吃下去吧。

November 10, 2009

起點


昨夜有上弦的月光海。
聽見海潮的時候,也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想起碩、鳥人和小綠。
這空間永遠能提醒我們一些什麼。

那些,生活的、遙遠的、恆久近乎被遺忘的
土地裡明淨的自己。

November 07, 2009



感謝水電工鄭爸爸的巧手,
將屋子裡短路的電線都已經修好了。

如今走往小海倉的路上,
依舊是以往溫溫暖暖的澄黃。

November 04, 2009

暖陽


September 21, 2009